“冬泳健将”钱谦益:一个被后人误解黑化的抗清义士

“冬泳健将”钱谦益:一个被后人误解黑化的抗清义士

钱谦益,一个明末历史上争议的人物,我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关于钱谦益本人的事迹,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水太凉”以及“头皮痒”事件,他因为想以死殉国,却又怕死不敢跳河,以及因为怕死,剃掉了自己蓄了半辈子的长发,留起了金钱鼠尾辫,成了后世大家口中的笑柄。之后投降了大清官至礼部尚书,却又改换门庭,暗地里和明朝遗民勾结反清,其人作为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反复无常,简直就像是一个想当狗汉奸却没有成功的典范,那么事实真的如此吗?我们还得从钱谦益生平说起。

钱谦益他年少时曾放荡不羁,贪玩淘气,实在不像是一个好学生,更没有任何未来成为理学大家的潜质。用钱谦益自己的话来说,他自己是“少伉浪,不可人意,君折辈行与游。尝语余曰:‘里中贵人,遇我多缪为恭敬,时具酒食啗我,我辄掉臂不顾。公等多狎侮人,善嫚骂。我顾喜从公等游。’不知其所以若此者何也。”虽然钱谦益年少轻狂,读书作文一事却相当的有天赋,因此他乡试成功的通过了,但是科举考试给钱谦益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经济负担,因此他们不得不卖掉自己的房子来继续支持钱谦益的学业,按照记载说是“谦益举于乡,请于先公,鬻故第以偿债。太淑人劝为之,曰:‘儿它日,非无大宅者也。’(以后)邻人转鬻故第,我贫不能赎。太淑人方食,放箸而叹,以是知其始之挫情也。”

钱谦益也没有让自己的家人失望,通过努力取得会试中举,殿试第三的优异成绩。在殿试上,他遇到了改变自己半生的座师——曹于汴。

曹于汴,字自梁,河南安邑人。“万历庚戌,公与高阳孙公,分试南宫,谦益实出其门。”曹于汴和千千万万因为和九千岁不对付而被打为东林党的人一样,也是一个光荣的反阉斗士。我们的钱谦益也就紧跟着座师加入了东林的反阉大军。从此钱谦益就走上了东林党的舞台,成为了日后东林党的中流砥柱,在钱谦益37岁那年,努尔哈赤于辽东正式起兵,宣布与大明开战。而同一年,他未来最著名的夫人,柳如是也在本年出生,是的你没看错,钱谦益和柳如是整整差了37岁,堪称是古代版的杨振宁,当然了,钱谦益毕竟古人,虽然一大把年纪取美娇娘,但在当时也是一种正常情况,不算特殊。

不过现在柳如是还处于待机状态,不能上线,所以目前故事主要人物还是我们的钱谦益。在浪荡江湖,混迹官场数十年之后,钱谦益终于回到了京城,恰逢崇祯元年,烈帝朱由检即位,扫除阉党,朝廷气氛为之一清。大明烈皇帝朱由检试图拯救即将滑落到深渊的大明,因此积极处理政事,一开始便要求吏部补充因为阉党的清除而空缺出阁臣,被推举的人选便是早有声名的钱谦益,而钱谦益却因为自己早年间卷入过的钱千秋舞弊案被政敌温体仁和周延儒利用,导致自己最终不仅没能入阁,反而落得个革职闲住。而被党争牵连的房可壮,瞿式耜等人也被降职。

而在这段革职闲住的时间内,钱谦益就结识了我们的女主人公,柳如是。柳如是乃何人?按照葛昌楣君《蘼芜纪闻》记载:“河东君所从来,余独悉之。我邑盛泽镇有名妓徐佛者,(徐佛事迹可参仲廷机辑盛湖志拾列女名妓门。)丙子年间张西铭先生慕其名,至垂虹亭易小舟访之,而佛已于前一日嫁兰溪周侍御之弟金甫矣,院中惟留其婢杨爱,因携至垂虹。余于舟中见之,听其间,禾中人也。”说是柳如是本名“杨爱”,是当时名妓徐佛的奴婢,当然了这也不是确实,因为柳如是身世的版本有好多种说法,所以不能尽信。

而柳如是又是因何与钱谦益结识的呢?《牧斋遗事》记载:“(杨爱)闻虞山有钱学士谦益者,实为当今李杜,欲一望见其丰采,乃驾扁舟来虞。为士人装,坐肩舆,造前投谒,易杨以柳,易爱以是。刺入,辞以他往,盖目之为俗士也。柳于次日作诗遣伻投之,诗内已微露色相。牧翁得其诗,大惊,语阍者曰:昨投刺者士人乎?女子乎?阍者曰:士人也。牧翁愈疑,急登舆访柳于舟中,则嫣然一美姝也。因出其七言近体就正,钱心赏焉。视其书法,得虞褚两家遗意,又心赏焉。相与絮语者终日。临别,钱语柳曰:此后即以柳姓是名相往复。吾且字子以如是,为今日 证盟。柳诺。此钱柳合作之始也。”

说是杨爱(即柳如是)听说著名的钱谦益钱大学士是当世有名的诗词歌赋可比李白、杜甫的人,于是少女怀春,就扮作士人,坐着肩舆前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钱学士,把自己的本名“杨爱”改为“柳如是”,投递名刺,请求拜访。但钱谦益看投递名刺及诗词有风尘之相,大惊,问自己的门人来者是士子还是女子,门人回答士子,钱谦益就觉得很奇怪,士子写诗有这种风尘气吗?于是就直接前去拜访,结果发现是一个美娇娘在等着自己,简直是天赐良缘,二人相谈甚欢从此结缘,直至后来二人结为夫妇。

再后来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剧情了,大清入关,钱谦益欲自杀殉国,柳如是也在一旁相劝,二人都想跳河以死明志,随后钱谦益认怂了,不敢跳河了,沦为笑柄。这个段子来源于《蘼芜纪闻》引用的《扫轨闲谈》的记载:“乙酉,王师东下,南都旋亡。柳如是劝宗伯死,宗伯佯应之。于是载酒尚湖,遍语亲知,谓将效屈子沉渊之高节。及日暮,旁皇凝睇西山风景,探手水中曰:冷极奈何!遂不死。”但是这个故事被陈寅恪先生批判的一无是处,陈寅恪先生在《柳如是别传》中写到:“尚湖西山皆在常熟,当南都倾覆时钱柳二人皆在白下,时间地域实相冲突,此妄人耳食之谈不待详解。”直接说这是妄人之谈,实在没有考证的必要,但是却作为讽刺文人穷酸风骨的笑料流传至今,并且长盛不衰。

而另一个“头皮痒”就更神奇了,说的是清军入主北京,讨伐江南的时候,钱谦益听到消息后突然说自己“头皮痒”,别人以为他是去清洁头发,结果他直接剪了个金钱鼠尾辫就出来了,让人笑话不已。按照记载“清朝入北都,孙之獬上疏云:臣妻放脚独先。事已可揶揄。豫王下江南,下令剃头,众皆汹汹。钱牧斋忽曰:头皮痒甚。遽起。人犹谓其篦头也。须臾,则髠辫而入矣。”而对此陈寅恪先生也评价,钱谦益这类记载也不少,他迫于多铎兵威自然是不能不剃发的,但要说剃发如此,却是未必,更不可能像孙之獬一样逼着自己老婆不再裹小脚。“其他清初此类载记颇多,不遑征引也。夫牧斋既迫于多铎之兵威而降清,自不能不剃发,但必不敢如孙之獬之 例迫使河东君放脚,致辜负良工濮仲谦之苦心巧手也。一笑!”此类言论可发一笑,亦不可作为真实的史料来旁征博引。

南京沦丧,迫于兵威降清者不计其数,而钱谦益不过是因为名望太盛,成了站出来背锅的那个人,实际上他依旧心向大明。顺治六年,钱谦益身在大清之中,仍然秘密通信南明,给他们透露清朝部署,策划方案,瞿式耜也因此上疏永历夸赞钱谦益,“‘身在虏中,未尝须臾不念本朝,而规划形势,了如指掌,绰有成算’,‘忠躯义感溢于楮墨之间’。”后来更是远赴金华策反清军将领,以及为郑成功反攻大清提供接应,散尽家财支持抗清等等。可以说钱谦益一直都心向大明,只不过时局危难,自己不过一介文人,只能潜衣缩食苟活于世,却被世人误解为反复无常的小人,实在是一个可悲可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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