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是整部易经最基本的实践原则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是整部易经最基本的实践原则

关键是“乾乾”是什么意思。暂时先不解释,先看整句话,君子终日保持乾乾的状态,然后到了晚上“惕”,警惕,小心谨慎地反思,如果白天晚上都保持这种状态的话,就会产生一种效果,就是无咎。厉是危险,整句意思指化险为夷。那么这里面关键就是“乾乾”是什么意思,传统解释把“乾”解释成“健”,刚健的健,就是刚强的意思,一种拼命的意思,但这样就不能把这一爻的内蕴解释出来。

前面讲,乾卦实际要义是讲人格独立,以心性独立为基础,乾卦六爻都是围绕人格独立来展开的,第一爻讲人格独立的状态。以潜龙为象。第二爻讲具备独立品格的人行为会有什么效果,就是天下文明。传统文明的效果就是每个人都实现人格独立。第三爻,乾乾,实际是在维持和确认君子的独立人格。有一个动态的判断在内。

要注意不能滑向两个极端。第一个是不承认心性存在,压根不承认心性。西方普遍不承认心性的存在,中国文化整个在讲心性文明,中国的文化统称心性文明。另外一个把心性本身给实物化了,实际上它并不是固化的实体。

人的性格它不是实体,通过人的行为观察,对人的行为表现的总结,第二,性格可以做出概率性的判断,比如说人大方,是根据和这个人接触多次总结出来的,是概率性的总结。心性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动态的。无论是道德的修炼,和心性的培养,以及独立人格的维护都要进行判断。

乾乾含有判断的意思,要思考判断是不是符合道理,符合本性、符合义理的。实际上是在执行、修炼、维护这个人格。体现在具体做事的过程中,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需要判断思考一下。所以白天要多思考,到了晚上还要思考是不是符合本性的。道德修炼的过程是体现在日常做事过程中,每一个行为都要进行思考一下,这个过程就是人格维护的过程。

《象传》和文言传对这一爻有五次解释。

《象》曰:“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对这一爻的解释是反复道也。指的是乾乾,“三思而后行”每一件事都要权衡判断下。一层含义,要反复思考,二层含义,只有反复思考了才能循环持续道的。

《文言传》四次解读,分别看一下。

第一个解读,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言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把第三爻理解成“进德修业”道德的进步修炼,修业就是做事情,这个解释比较到位,“忠信”忠于本心,中,也是“中”,合乎我的本心。信,我的话要取信于人。修辞,做事情的时候展现好的一面,让别人高兴。同时还要“立其诚”,要合乎我的本心,不能过分包装。既要讲求外在的好看,好的感受,又要合乎本心。“知至至之”要坦然面对,居上位也好,在下位也罢,我们都要坦然面对,不要太在意了,因为我们做事情是出于本心的,而不是刻意谋求什么目的。

第二个解释比较简单:“终日乾乾,行事也”。强调“乾乾”就是做事。但是这个做事又有两层含义。一是,做事就是遵循和发是自己的本然心性。二是,做事过程是一个动态的思考过程,动态的判断和选择的过程,其所依据的基本原则就是自己的本然心性。

第三个解释,“终日乾乾,与时偕行”实际上说的还是做事,只是换了个角度,强调接受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现实、外境,与时俱进。这句话与“时中”基本同意。““时中””就是时时刻刻都要中,应该时时刻刻都保持独立的思考和判断,外境时时时刻刻在变化的。这一爻和第六爻是相对的,“亢龙有悔”是脱离了社会,脱离了时代。

最后一个个解释: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这是从卦象角度解读,因为九三是下卦的第三卦,位置不中,下卦代表民间,上卦代表官方。从爻位上看,这一爻居于上下卦的交接处,即将从民间上升到官方。

这一爻重点讲独立心性的人,在做事过程中应该遵循什么原则,同时也是道德修炼的过程是动态的过程,人的品格,心性独立,不是抽象的、先验的实体,我们能感受到,但不是实体,它是需要动态地反应在人的行为之中,这是很难把握的。宋明理学把心性学先验化,这是清朝人对宋明理学不满的原因。当今社会重新学习心性学的时候要破除嵩明理学的先验化,要重新回归自然状态。

总结一下,这一爻是讲行事原则的,实践原则的。总体来说,就是元亨利贞之“贞”。“贞”,也是践行和落实,践行和落实自己的本然心性,就是“守正”,“正”乃自己心、性之正。而且,更强调在不利的条件、艰难的环境之下去守正,去坚守自己。

从这个意义上,第三爻是乾卦中最重要的一爻,易经不是空谈的学问,对脱离现实的形而上学没有兴趣,而是关注现实的实践的学问。“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是整部易经的最基本的做事、实践原则。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并非功利意义上的努力拼搏,不达目的不罢休。“终日乾乾,夕惕若”并非逐利,而是求义。“义”在哪里?在心中。所努力谋求的只是认识自己的本然心性,然后遵循和顺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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