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是因为你不具备“富”的素质——《寄生虫》太狠了

穷,是因为你不具备“富”的素质——《寄生虫》太狠了

印象中,只有小时候看香港电影,会让VCD连放两遍,而许多年后,能再次,一部电影一口气看上两遍,是《寄生虫》。

有人说,当有钱人鄙视穷人,这种鄙视,穷人往往能感受到;但有文化的人鄙视没文化的人,没文化的人往往感受不到。

 

而奉俊昊用实际行动打破了这种藩篱——因为《寄生虫》既深刻又好懂

它还可以拍的更晦涩,像我们觉得文艺片该有的那个样子,只让少部分情趣、智力、艺术修养都达标的人会心一笑,然后衬托那些脑子里没货,心灵也未被开发过的俗人更俗一些。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理想中的那种电影。

 

 

第一次接触到奉俊昊的作品,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影视赏析课,老师放《杀人回忆》,整个多媒体教室都布满莫名的紧张感。我体验到现实世界的复杂,也体验到“人”这种存在的恐怖。

 

而那天开始,我也认识了宋康昊。接着,《汉江怪物》、《密阳》、《雪国列车》……当韩国在向全世界输出小鲜肉的同时,还有这么一位老大叔在闷声拿奖。

 

是的,在《寄生虫》中,宋康昊的表演依然非常出彩——真实、自然,往那儿一站就带入感极强;一张嘴,就让人觉得他所在的环境是可信的。

 

而让我感到惊艳的,是那些看似平凡,却意味深长的细节。

 

暗示

 

当街头小混混在金家窗口撒尿的时候,他们生气,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等候他们的,是一场淹没一切的暴雨;

 

当喷杀虫剂的人路过他们,他们被呛得嗓子难受,但他们不知道,比这更惨的,是“杀虫剂”要喷向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当基婷悠闲的吃着零食,一个闪电霹下来,照亮她的身体,她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吃狗粮,但她却不知道,真正等候她的倒霉事,是尖刀,是自己将躺在吃食的狗边上……

 

这些小细节与大剧情之间若隐若现的关联性,即使不这样拎出来对比,也依然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奈——似乎这一切是不可抗争的,是被规定好的,是暗示过你,也无力挣脱的。

 

而这种无奈,被这位社会学专业毕业的导演,包裹在“阶层”这一既敏感又疼痛的话题中。

 

为此,他选择了“气味”——这种似物质非物质的介质,来使问题显得更强悍。

 

当金家试图以撒谎来打破阶层屏障,气味却弥漫到了边界以外……

 

气味在哪里?边界在哪里?我们看不见,却存在着。

 

边界

 

女主人叫金司机“保密”,金司机以为,他们之间既然有了共同的秘密,起码在这一瞬间是平等的。但握手后,女主人却尴尬的问,你的手洗了吗?

 

朴家儿子的生日会,男主人无视一位年长女性自己在艰难的搬桌子,只顾得他的儿子有没有被吵醒。

 

金司机每每问到朴社长,“你很爱你妻子吗?”朴社长的表情都很难看。并非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甚至电影专门说明了他对妻子的喜爱,但他就是很讨厌对方这么问,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被冒犯。

 

是啊,穷人不恰当的关心,会冒犯富人通过几代努力所筑起的堡垒。而气味弥漫过来,是你越界了。

 

女主人一边打电话邀请朋友参加生日PARTY,一边和金司机采购食材。她反复交代电话那头的朋友,不要拿礼物过来;而身边的司机,却是要当成加班来付薪的。

 

就像《追风筝的人》。当小哈桑说出“我们是朋友”的时候,阿米尔却悄悄否认着这件事。在他心里,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男孩,从来都只是一个佣人。

 

尊严

 

这种边界的存在,隐隐刺痛着一个人的尊严。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谈话,一起笑,一起行走,一起买东西,一起享受阳光雨露,却不能是朋友?

 

因此,当金司机的妻子说出,你不过是蟑螂,主人一回来你就立马要藏进黑暗里……在那个瞬间,他抓起了妻子的衣领——也还是这种愤怒,使金司机最终把刀子刺向了朴社长。

 

是的,如果过不一样的日子,吃不一样的东西,住不一样的房子……也就算了。但在抢救生命面前,居然依然有优先,依然有贵贱。

 

你的儿子只是晕倒,我的女儿可是被刺破了胸膛啊!但你连想到要一起去医院的念头都没有,却依然下意识的捏起了你的鼻子。

 

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莫过于此——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我自己,原来,我是这么渺小卑微的存在。

 

当然,冲动杀人是肯定的,但任何冲动也都有思路可循。我想,这也是人和动物的最大不同。

 

动物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争斗都很实际,除了护犊子,要么是为食物要么是为交配权。但人不一样,人会因为一句话而打架,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头破血流。

 

是的,人有尊严。

 

而剥离开一切抽象的表达,我想,尊严就是,明明我们都是造物主所创穿的同类,但你却用另一套标准,把我划定在你以下。这时,我里面会涌起一种本能的抵抗。

 

因此,激起穷人尊严的,是富人的优越感吧。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富人的心里也有一面稳坚固的墙,它保护起来的,不只是财产,而是优越感。

 

在现代社会,大部分人类都不再需要争取面包——包括金家,他们并不是吃不起饭。甚至跟一百年前的韩国人比,他们能用得上抽水马桶,而不是在臭气熏天的茅厕;他们能使用电子设备,而不是信鸽……半地下室,不比需要生火的洞穴舒服吗?

 

但是,在社会这个横向的相对环境中,他们就是地势卑劣的底层。他们的苦,是被另一些人的优越显出来的。

 

某种程度来说,社会的发展,是因着攀比而来。这一点,连NASA登月也是同一原理。

 

为了获得这种优越感,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一般采取的方式都是努力+机会。

 

而这部电影的残酷之处在于,它告诉你,不是这样的。

 

 

机会

 

努力不用说了,基宇考了四次大学,就是想采用努力学习这种最简单有效的上升通道。可惜,他就是考不上……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使他轻松跨越这个关卡,而下面,他便可以很轻松打开第二个上升通道——婚姻。

 

这符合大多数人对自我的认知——我这么努力了,我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或者说,一块象征运气的石头。

 

而按说,基宇的确是有可能成功的,他已经把石头抱在怀里。

在女孩上大学前,他家庭教师的身份很稳定,在女孩上大学后,他就可以提出交往——甚至他们全家都在一起商量了,怎么租个爹妈来参加婚礼。

 

但是,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呢?

 

这就是奉俊昊的敏锐所在吧——他冷静的讲述了这个看似精明的故事,但实际上所呈现的,是穷人和富人之间本质的鸿沟。

 

悲剧,并不是阶层本身所造成的,悲剧乃是——穷人之所以是穷人,是因为他其实并不具备做富人的能力。

 

能力

 

在这部电影中,好像金家四口都特别具备寄生富家的“专业能力”——儿子女儿能用自己大学都没上的本事,把孩子们忽悠住;金司机凭借代客泊车的经验,能把车开出漂移的水平;妻子能在八分钟时间现学现卖一碗“韩牛炸浣熊”……但是其实,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能力!

 

他们真正需要的能力,已经被“穷”彻底限制住了。

 

因为他们穷,他们每天都感受着“穷”所带来的不便——比如影片花大篇幅描述的,蹭WIFI。所以他们急于改变现状,急于把好东西拉扯到自己的洞里私藏,无论他们心里多么善良,他们就是只能先考虑自己……

 

对这一点的刻画,奉俊昊也是用了真心。

 

当金司机跑过暴雨的街道,正遇到一个同住地下室的人需要帮忙,按说,举手之劳,但他却没有伸手。就冲这一个瞬间,宋康昊也真配当影帝,光看背影就感受到那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把握的太准确。

 

那我们想一下,他跑开了,他只是冷漠吗?没那么简单……穷,使他无法不赶紧回去抢救自己的家当——他全部的家当!

 

而基宇呢?

 

当基宇在雨中,看着眼前的狼狈自言自语:这一晚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是豪哥,他会怎么做……这个时候,基婷几乎愤怒的说出来:豪哥根本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是的,在基宇的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如何把名牌大学生演好。

但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思考,名牌大学生是可以在“富家女”和“自己去国外镀金”这件事上,做出“增长自己长期价值”这个决定的。

 

没错,这的确是一次风险选项,但豪哥可以如此,倒不是更精明,而是他没那么穷,所以就没那么急。

 

他可能也会在自己的事业上给别人穿小鞋,他可能也会处心积虑把情敌挤走,但他会有精力去助人为乐,会有闲情逸致去品味自己做好人的快感。

 

那么,穷人和富人之间,真的没有通路了吗?

 

从电影看,不只是的确如此,而且可能更惨。

 

奉俊昊其实刻画了三个阶层:住在地面上的朴家,住在半地下室的金家,以及不见天日的旧保姆家。

 

其实,真的必须“寄生”的,是保姆一家,因为他们只要出来,就会有生命危险——她丈夫欠了高利贷。

 

那么,他为什么会欠高利贷呢?因为他想往上爬——做生意,卖台湾古早蛋糕。想爬,所以摔的很惨。

而金家呢?也是想往上爬,只是不但没有爬上地面,反而掉下来落得和保姆一家一样的下场,必须躲进那个地窖,必须当一只彻底的寄生虫。

 

接着,影片给出了方案——或许是无奈,或许是讽刺,但还是靠谱的拍出了闭环——只要儿子可以把那所房子买下来!这样,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而父亲你,只需要走上台阶。

 

然而,怎样才能做到呢?

 

奉俊昊的意思,难道就是那些女权主义公众号所宣扬的——

 

丈夫出轨怎么办?你需要钱!

被婆家欺负怎么办?你需要钱!

不快乐不幸福,你其实只是需要钱!

 

然后,就回到了开始,你怎么弄这些钱?

 

从古至今,有可能打破阶级壁垒的方式,真的就是教育和婚姻了。只可惜教育不再是为了能以理解人生、晓得真理;婚姻也不再只是因着爱,而接纳各种差异……

 

而对于基宇来说,没本钱没学历,现在可能把有可能帮他的人脉也断了。人生,就只剩下梦。但他其实还可以问,谁可以爱我,谁可以从上面伸下手来,把卑微的我拉到他的位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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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醒醒:幻醒电影,唤醒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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