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铁皮上的优雅

旧铁皮上的优雅

文 | 黄蓉

订了一趟回南京的绿皮火车,三十二块半,便宜。

从老家往南京的车程并不远,铁皮火车比动车也慢不了多少,唯一不足的是,铁皮火车的环境比起动车相差甚远,破旧的外表下,依然是破旧的环境。

                                                 /图源网络/

一进车厢,便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钻入鼻腔。铁皮火车的座椅上有些凌乱地铺着深蓝色的椅垫子,砖红色的地板上已脱了漆,模糊的钢化玻璃车窗内有几只怎么也飞不出去的苍蝇,嗡嗡地吵得人头疼。不过比起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看抖音的中年男人,磕着瓜子用方言大声聊着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还有那家长任由其哭闹的熊孩子,还是安静多了。

/图源网络/

铁皮火车本来就拥挤,火车到站,一群拎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争先恐后地往车门挤,任由一旁维护秩序的乘务员扯破了嗓子。被挤着上了车后,我一眼就看到了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的她。体态丰腴,着一身深红色的旗袍,鬓发整整齐齐地盘起,一张面容姣好的脸,粉白黛黑,妆容精致得体。尤其是那两蹙似新月的眉,使其显得更为精神。拥挤吵闹的车厢内,很多人粗鲁地找着自己的座位,推推搡搡:年轻的男人,与她一般大小的妇女,带着孩子的花甲老人。只有她,在拥挤狭小的环境里从容又不迫。

/图源网络/

火车哐当哐当行驶了未有多远,列车推销员如期而至,乘客似乎对于这铁皮火车上的特色已习以为常。她扯着嗓子推销着,竭力想让整个车厢的人听到商品的种种好,但是每当这个时候,车厢里的人大都沉闷地低头看着手机,或者是佯装闭着眼睡觉。推销员有选择地挑了几个桌子,递上商品供乘客仔细观摩,脸上是恭维讨好又无奈地笑容。

积极响应着推销大都是中年妇女,她也不例外。几个打扮朴素女人互相商议着是否要购买,紧接着又卖力地向售货员讨要还价,被婉言拒绝后悻悻地丢下了商品,叽叽喳喳地如凫雁哑哑,我只觉得她们吵闹。同样是询问,只见她侧过身去,声音隐隐约约似吴侬软语般优雅,眉眼里堆着温和的笑。彼时,恰好有阳光照射进来,真真觉得她像极了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优雅女人。

/图源网络/

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她回头的时候正巧视线与我交汇,我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她朝着我眯了眯眼眼,微微笑了笑,热情而又内敛,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我也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心中忍不住感慨,希望我中年的时候也能活得这般优雅,我想她的家庭应该幸福美满,只有懂得呵护妻子的丈夫,才能有人到中年却这般优雅的妻吧。

在社交平台上写下了这段感慨,有网友回复我说:是她本身就要这个气度,才有丈夫的尊敬爱护。看到这句话,我怔住了,不禁自嘲起自己的狭隘起来。是啊,不是因为他人的尊敬爱护而优雅,而是自身的从容优雅赢得了他人的尊敬爱护。

看着这句评论,彼时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油画里走出来的穿旗袍的优雅女人。本身优雅如斯,红玫瑰般绰约风雅,从容盛开,何苦清风不来?


文章 | 黄蓉

编辑 | 黄蓉

图片 | 黄蓉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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